念奴嬌·登旸臺山絕頂望明陵

賞析

如副題“登旸臺山絕頂望明陵”所道，這首詞是作者在今北京市西北郊區(qū)的旸臺山絕頂遙望昌平區(qū)天壽山下的明代十三個(gè)皇陵之感慨。首句“登臨縱目”，實(shí)暗含王安石《桂枝香·金陵懷古》開篇“登臨目送，正故國晚秋，天氣初肅”那種藉古慨今抒懷感事之意。胸懷既大，則眼前五彩交錯(cuò)之山川原野，一片錦繡縱橫，也不過宛若在自己襟袖之間了，故云：“對川原繡錯(cuò)、如接襟袖”。而“指點(diǎn)十三陵樹影，天壽低迷如阜”二句則應(yīng)題，說明代諸陵掩映在“樹影”之中，野云低垂，云籠霧罩下的天壽山就像一個(gè)土堆。“阜”者，低矮丘陵也。天壽山位于昌平區(qū)正北方四十余公里處，山下有方圓四十平方公里之盆地，明十三陵便在其中。是以接著的“一霎滄桑，四山風(fēng)雨，王氣消沉久”三句，雖將如畫景色大筆濡染，雄渾浩茫，氣勢非凡，卻終究是寫明朝已亡。而滄海桑田，風(fēng)雨相侵，不覺又已經(jīng)過去二百余年，如今清朝之“王氣”，所剩又有幾何？

思忖至此，詞人心中也暗暗驚疑，以至上闋終以縱目所見收束。“濤生金粟，老松疑作龍吼”是說金栗山上松濤起伏，猶似龍吼?！敖鹄酢保矫?，在陜西省富平縣東北，以山有碎石如金栗得名，乃唐玄宗泰陵之所在。

下闋仍以寫景帶起?！拔ㄓ猩巢菸⒚！睂憣?shí)，因距離遙遠(yuǎn)，所以景象模糊?！鞍桌墙K古”是虛，“白狼”即“白狼河”，又名大凌河，是遼寧省西部最大的河流，主脈橫貫遼西，東南匯入渤海，卻與十三陵相去甚遠(yuǎn)，非于“旸臺山絕頂”縱目所可見。因在長城之外，故云“滾滾邊墻走”，是作者想象之辭。臺幕布好，接著抒寫蒼涼之思?！耙袄弦仓耸罁Q，尚說山靈呵守。平楚蒼涼，亂云合沓，欲酹無多酒”五句，說即是是不問世事的“田野老人”，也感覺到朝代即將更迭了，卻還不愿相信，安慰自己說“山靈”保佑。然而大地蒼穹一片蒼涼悲戚，欲以酒來沖淡這愁緒，酒卻已經(jīng)所剩無多，而似乎只有嗚咽悲聲了。結(jié)句則以景結(jié)情，“出山回望”寫詞人下山歸去，卻仍頻頻“回望”，與“夕陽猶戀高岫”景情融合，在對這個(gè)朝代的江河日下，無可挽留的影射中，又表達(dá)出一種戀戀不舍的情緒。

詞人因吊前朝皇陵而心情郁結(jié)，萬感交集，故這首詞也格調(diào)沉郁悲涼，詞境蒼涼曠遠(yuǎn)。而此時(shí)早已“萬方多難”的清王朝，正是內(nèi)憂外患，層出迭現(xiàn)，“此誠危急存亡之秋”而“山雨欲來風(fēng)滿樓”了。